当CNN旗下的数字内容工作室Great Big Story(GBS)以其标志性的短小精悍、情感充沛的纪录片风靡全球时,我们不禁思考:如果他们要讲述一个类似钱锺书《围城》的故事——那个关于方鸿渐在婚姻、事业、时代中不断“进城”与“出城”的经典寓言——他们会如何挖掘,才能让这个80年前的中国故事,触动今天全球观众的心弦?
GBS的成功并非偶然,其核心方法论在于 “从宏大叙事中打捞人性微光” 。对于《围城》这样一部充满时代隐喻与知识分子讽喻的作品,GBS的切入点绝不会是长篇累牍的时代背景分析或文学批评,而会遵循以下几条清晰的“爆款故事”挖掘路径:
1. 寻找永恒的“情感围城”
GBS会剥离《围城》特定的民国语境,聚焦人类共通的生存困境——那种“里面的人想出去,外面的人想进来”的普遍状态。故事的主角可能不再是方鸿渐,而是任何一个在现代社会中感到困顿的个体:一个想逃离大厂“光环”的程序员,一个渴望闯入都市的乡村青年,或是一个在婚姻“围城”门口徘徊的年轻人。通过将古典文学母题进行当代转译,GBS让经典与当下每个人产生共鸣。
2. 挖掘具象的“符号与物品”
GBS擅长以物载情,见微知著。《围城》中充满了可视觉化的符号:那张买来的假文凭、苏文纨的信件、奔赴三闾大学的颠簸旅程、甚至是一张旧船票。GBS可能会选择其中一个物品(如“假文凭”),追踪其现代变体——社交媒体上精心修饰的个人履历、职场中的能力焦虑与身份伪装——通过一个具体物件,串联起跨越时空的、关于尊严、虚荣与生存的故事。
3. 采用“沉浸式第一人称”叙事
GBS的镜头语言极具亲和力,常采用第一人称视角或亲密跟拍。要讲好“围城”故事,他们可能会让主人公直接面对镜头,诉说自己的“进城”渴望与“在城”苦闷,或是采用日记体式的独白,搭配快速剪辑的都市生活碎片,营造出身处“围城”的逼仄感与疏离感,让观众产生强烈的代⼊感。
4. 强调“地域围城”的视觉反差
《围城》的地理移动(上海→湖南→上海)本身就是叙事框架。GBS善于利用强烈的视觉对比来呈现这种“地域围城”。他们会用航拍展现都市森林的宏伟与压迫,用特写捕捉乡村的静谧与滞重,通过画面节奏的切换,直观呈现主人公在不同“城”之间的心理拉扯,让“围城”成为一种可视的地理与心理图景。
5. 提炼“希望”的出口
即便主题是困境,GBS的故事也总留有一丝光亮或幽默。在挖掘“围城”故事时,他们不会止于绝望的讽喻,而是会寻找那些试图“破墙”的微小努力:一次坦诚的对话、一个离开的决定、一种与自我的和解。这种在困境中寻找能动性的叙事,赋予了经典文本新的、积极的解读可能,也更符合现代观众的情感需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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Great Big Story挖掘故事的秘诀,本质上是一种 “全球化叙事本地化,经典叙事当代化”** 的能力。他们深谙,最好的故事永远是关于“人”的故事。无论是《围城》中的方鸿渐,还是今天任何一个身处无形之“城”的普通人,内心的挣扎、渴望与选择,才是跨越文化、直抵人心的终极密码。通过将宏大的文学主题分解为可感知的情感单元与视觉片段,GBS为古典名著的现代表达,提供了一套极具参考价值的叙事工具箱——它提醒我们,伟大的故事永远活着,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以这个时代的方式,将其重新唤醒。